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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伟敏律师 戴伟敏律师毕业于国内著名的武汉大学法学院,专攻民商法,师从著名法学家冯果、孟勤国教授。2012年从事律师工作以来专注承办民商事诉讼、仲裁业务,代理过的金融纠纷、贸易纠纷、股权纠纷、合伙纠纷、房产纠纷等经济合同纠...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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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姓名:戴伟敏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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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探讨-担保合同纠纷】债务加入制度浅析

一、成立要件及具体认定标准

《民法典》第552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

该法条确定了第三人债务加入之成立要件:

其一,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第三人加入债务,表示愿意共同承担债务;

其二,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后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单方向债权人表示加入债务;

其三,债权人同意或者未在合理期限内拒绝。

可以看出,上述规定与2005年江苏高院颁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中,有关债务加入的内容基本一致。

举重以明轻,债权人与第三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约定第三人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的,亦当然可以成立第三人债务加入。

然而,实践中还存在对债务加入的具体认定标准的问题,主要表现在识别第三人的意思表示是债务加入抑或是提供保证。譬如,合同中约定“在债务人无法偿还债务时,第三人代为偿还或者代替债务人偿还债务”。这里的“代为偿还”或者“代替偿还”,究竟是指提供保证之意,或是债务加入之意,又或者是债务转移之意?

最高人民法院在《民法典》生效之日前一日,即2020年12月31日正式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制度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于次日,即2021年1月1日与《民法典》同日生效。

该《担保制度司法解释》第36条规定,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差额补足、流动性支持等类似承诺文件作为增信措施,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债权人请求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保证的有关规定处理。

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的承诺文件,具有加入债务或者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等意思表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债务加入。

前两款中第三人提供的承诺文件难以确定是保证还是债务加入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认定为保证。

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在具体认定、识别第三人的意思表示时,主要审查其是否有“差额补足、流动性支持”等增信措施,抑或是“加入债务”、“共同承担债务”之意,前者为视为保证,后者视为债务加入。具体到上述例子中的“代为偿还”或者“代替偿还”,则需要联系合同上下文,根据前述认定标准进行综合考量;若只有一句话,没有具体其他可参考的内容,则笔者认为,结合《民法典》第681条对保证的法定定义,上述例子中的“代为偿还”或“代替偿还”本身就包含“保证”或者“债务加入”之意,难以区别、确认两者之一,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将其认定为保证。此外,笔者认为,由于债务转让涉及到债权人的重大权益,除非有证据证明债权人明确同意债务转让,否则该例子中的“代为/代替偿还”不宜解释为债务转移。

二、责任形式

责任形式是债务加入的核心问题。根据上述《民法典》的规定,原债务人与第三人,在第三人愿意承诺的债务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换言之,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人关系,而第三人加入了原先存在的债务关系中,与原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

这个规定与上述江苏高院的司法性文件有共同的认识,即原债务人并未脱离原债务人关系,债权人亦未表示免除其债权,进而,原债务人依然享有对债权人的抗辩权。

三、公司加入债务的效力问题

该问题系由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担保的问题延伸而来。《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对外进行担保,需要经过公司意思机关的决议。但实践中公司对外进行担保签订合同时,往往直接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署姓名,而很有可能缺乏内部决议程序。该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关系着债权人是否有义务审查担保人内部决议。最高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针对该问题统一了审判尺度,区分债权人是否善意以及针对不同情况,作出了不同的审查标准,并列举了一些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简言之,即债权人是善意的,则担保合同有效,反之,则不发生效力;债权人通常需要提出适当的证据证明自己为善意的;某些例外情况下无须机关决议。《担保法制度司法解释》亦吸收了《九民纪要》,于第7条至第11条作出了详细且更完善的规定,在此不多赘述。

然而,《公司法》并未对公司对外加入债务是否需要经过内部意思机关的决议,做出任何规定。《九民纪要》第23条则规定,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以公司名义加入债务的,参照本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担保制度司法解释》第12条同样吸收了《九民纪要》之规定,作出了类似的规定,即法定代表人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公司名义加入债务的,人民法院在认定该行为的效力时,可以参照本解释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

笔者认为,这是由于债务加入涉及公司的重大利益。在《民法典》颁布之前,与债务加入法律性质最为接近的,便为连带责任保证。故最高院将债务加入制度的相关司法解释,归入到《担保制度司法解释》当中,准用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

四、第三人的抗辩权

虽然《民法典》没有明确规定,但是参考债务转让及保证的相关法律,第三人加入债务后,取得了与原债务人的同等地位,理应享有与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

譬如,如果诉讼时效届满后,第三人单独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第三人可以行使诉讼时效已届满之抗辩权;然而,如果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三方签订三方协议,那么根据《民法典》第192第2款,这属于义务人同意履行债务的情形,第三人不得以诉讼时效已届满为由进行抗辩。

五、第三人的追偿权

已加入债务的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了其愿意承担范围内的债务后,是否有权利向原债务人追偿?目前法律并未有明文规定。

这取决于第三人与原债务人的连带责任,是否如保证制度一样,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即保证人可就已履行的全部债务向主债务人追偿。

笔者认为,债务加入与保证制度的重要区别在于,债务加入后的第三人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第三人与原债务人有着同等地位,第三人加入债务后对债权人的债务与原债务具有同一性。相反,保证合同为从合同,保证人履行的保证义务为从义务,具有相对独立性;法律为了保障保证人之权益,建立的规则更为细致且严格。此外,第三人自愿加入债务,帮助原债务人偿还债务,原债务人在一定范围内纯获利益,这种纯获利益的行为亦是受《民法典》所保护的,故不存在原债务人不当得利的问题。

因此,笔者认为,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债务加入的第三人不享有如保证人一样的追偿权。然而,第三人可以根据《民法典》总则编中关于连带责任的一般规定,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根据《民法典》第178条第2款及第3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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